紫
一、青鸟的羽毛
汐泽远远的看见远处山腰间那团红色的影子,欣喜的跑过去,心下暗自揣测着,那就是所谓的红莲草么,那株为精灵所守护的神草,此时出现,它代表着什么?
他决定不让自己多想,慢慢的靠近那棵传说中有些诡异的草,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他,公子,请救救我。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,手中那把红色的伞有些颤抖,凭空多了一些微弱的份量。
你是谁?他欲扔掉手中的伞。
不要!女子低呼。你要夺去那草,我没了藏身之处,只得躲在你的伞里,我不能见光的。
那么,你是魂灵?他轻声问。知道四周长满了许多不知名的眼睛,他有些担心。
不,我只是一片羽毛。是曾经穿越过混沌三界的那只青鸟的羽毛,它每日在海边啼叫,那个女子不会再回来,它从不知道。
汐泽有些眼晕,一片羽毛?他发觉自己果真搞笑,竟然收留了一片羽毛。可是,该如何拒绝呢,一件物品有了灵气,便有了自己的思想意识,它眷恋这个世界,旁人又怎么忍心放弃。
他收了那把伞夹在腋间,摘下那棵红莲草,那上面还有一滴露珠,怎么也掉不到空气里,那是她的眼泪吗?他有些迟疑。
回到山间的小屋,远远的看见屋顶有炊烟升起,他感觉温暖。一个女子迎出来,太阳哥哥,你回来了!她叫他太阳,因为她说过的,他是许多无助生灵的阳光。他不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它们,亦不害怕。他收留他们,给他们如凡人一样的温暖的家园。
他点头,倾城,今天又去哪里了?那个面容纯净美丽的女子乖乖的伸出右手吐吐舌头,只去过河边喝水,哪里都不曾去。他笑,我会相信你么,说了你不能四处乱跑的,若是遇上平常的猎人,你早就成了他们的笼中物了,幻化成人形又唯恐被神界发现,你是危险重重的,你不知道么?
他交出手中大包小包的草药,唯独那把伞他仍然紧握着,倾城诧异,哥哥,伞怎么了?
他摇头,不多说转身回房,关上门撑开伞,一个女子浮现在空气里。你不能四处走的,他对她说。
她乖巧的点头,你叫太阳么?那个女子,不是寻常的生灵呢,那么可爱,她是一只白鹿么?
汐泽惊讶,你的灵力不浅,能看出她的真身。是我两年前救下的,与你一样,她那时也正四处游荡。
倾城,她低吟。她也知道我的,从你进门那刻她就警觉了,我叫小羽,想躲回你的伞里休息,可以么?
汐泽不再多说,转身推开门往外走,发现倾城正贴着门专心的听着,他无奈的翻翻白眼大声说,倾城,饭好没有我饿了!
倾城激动的跟在他身后,哥哥,你又收养了一只魂灵么?听声音蛮轻柔的,她是从哪里来的?
小羽听着他们的脚步走远,无奈的叹气,有一些记忆的片段和章节在脑海里翻转,她甩甩头,消失在空气里。
二、九月的阳光和风。
到死,你都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,你说的九月,是天气么?那天的风很猛烈,我看不清是谁在背后给了我一剑,你的表情惊慌失措。你不是该高兴的么,在这之前你也曾振振有词的说过,你是来杀我的。
你叫身后的那个男子,疾风,你,为什么?
小羽躲进自己的梦里,听见心底隐约的声音,她突然忘记了究竟是谁救下她的,又是谁将她推入到如此不堪的境地,梦里的片段正在继续。
她是不该留在这个世界的,疾风沉声说。九月涨红着脸,忘记了他也曾那样的义正言辞过。不,疾风,她是无辜的!
无辜,小羽轻笑。这个词语,可以用来形容一只在世人眼里无恶不作的妖魔么,他们认定她是异类,又怎会有无辜一说?
那个叫疾风的男子无奈低头,她的身形已经消失在空气里了。他叹息着,九月,我不杀她她也会生不如死的奔逃着,你知道她若存在,会有多少人夜以继日的去追逐和消灭她么?我如此,她至少还能留了元气,不易被察觉,就可以去找天草寄生的。
小羽微笑,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那样的炙手可热,惹得那一群所谓的侠人义士义愤填膺,到如此地步,真是罪有应得。
她在空气里向他们道了个万福,又转回头问那个悲愤的男子,你叫什么?他不答话,只说,九月的阳光,还是很温暖的。
是啊,她仰头,突然觉得它刺眼起来,她感觉浑身疼痛,那个叫疾风的男子迅速抛出他的黑色披风给她。挡一下,天山有一株红莲草,他叫天草,我想他会照顾你的。他高声说。
她仍然轻笑,没有看他的眼睛,默默的飘走了。
三、归途
小羽只记得五百年前,她还在一只青鸟的翅膀上快乐的成长着。那只青鸟日夜在那片海域里等待,发出凄厉的嘶鸣,它偶尔会掉下眼泪,落在她的身上,感觉疼痛难忍。他叫那个女子的名字,却再没见到过她的身影。
有时青鸟会跟她说,你知道么,不管怎样都不能去经历人类口中所说的爱情,就算你百毒不侵也会伤痕累累的。他说小羽,我看你已快化为人形,我的眼泪让你充满灵气,可就算你有了人形也是不属于人类的,他们会当你是异类,你以后自己要当心。
可是,我并不想离开你。
不要口是心非了,他笑。去看看也好,要留在哪里,你自己决定。只是小羽,你只有七世的时光可挣扎,没有人收留,你就烟消云散了。他有些难过的低头,此时他已不再是那只苦苦鸣叫的青鸟了,他淡漠的站在她面前,连哀伤都是隐忍的。他抚摸她的长发,小羽,我已用尽全力,希望七世之后,你仍是安好的。
他转身面向天空,幻化成青鸟的样子振翅高飞,用嘴叨起她使劲的扯动,一滴血迸出,他们一样的疼痛着。瞬间,他们分离了。子夜!她大声叫他,他向她挥挥翅膀,转回头冲向了天空。她瘫在草地上没了力气,原来分离,是这么痛的,整个身心撕裂般的。假如从头来过,子夜,我不会如此舍弃,因为空气中的那滴眼泪,我清楚的看到,是从你眼里滑落的。她轻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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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谁在为谁等待着。
你终于来了,他说。
谁!你在和谁说话呢?是我么?一个女子轻巧的身体在一片枝叶上跳动着,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,她几乎忘记了她是从哪里来的,旁边的那件黑色披风包裹着她,她轻轻挣脱,它瘫在地上哀哀的叹息。
天草,它叫他,主人有信带给你。
不用,天草低声回答,目光仍然没有离开她。我知道她的处境了,我会妥善照顾她的,请疾风放心。
她看着那件披风消失在空气里,突然有些茫然,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她看向他。他牵她的手,我会慢慢告诉你的,只是你要记住你的名字,你叫小羽。
小羽,她喃喃自语,身体逐渐晶莹。不要!天草将手附上她的额头,一股微温的气流穿过他的手掌进入她的身体。小羽,清醒过来,若想不起,不要强逼自己。天草说,我在这里等你,已经一千年了,我只想知道,她在海底,过得可好?
小羽睁开眼睛,那么,你在我的记忆里,可有看到她的身影?在我的记忆中只有那个苦命等在海边的男子,天涯那么远,怎么才能心手相连?
还有他,她幽幽的说,他也不肯放弃,宁愿放我自由,也不肯停止他呼唤的声音。在这个世界上,谁在为谁永生等待着?
是呢,他放下触摸她额头的手,苦笑。等待,总是无力且自欺欺人的,谁也不能逃脱。小羽,也包括你。我们都在等待彼此的放下,却是谁也放不下的。
小羽不再说话,她蜷缩在他的叶片上,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二、一切都是迫不得已
你杀了她,是想让她永远记得你么?九月问。他的面色仍是激动的,这让疾风想起了临出门前师父交待的,那个女子看不出本体是什么,所以遇上后,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消灭她。他要他们当天发誓,不能被她的任何妖术所迷惑,他们都曾那样庄严的宣誓过。
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,疾风看清她的本体,她不过是一片羽毛,面容清澈,拥有可穿越任何结界的灵力。他一直在找她,受人之托,他有责任照顾她。那么九月,他问,你又为什么要放过她?
因为,他顿了顿,她是无害的。她不过是一片羽毛,不懂攻击,连自保都成问题。倒是你,九月拔出剑来,你所拥有的灵力,还有你的黑色披风,你难道还要继续说你只是普通的驱魔者么?他的剑指向他。
他淡笑,谁都知道黑色披风的传说,它是魔族长者的灵物,赐于成长为勇士的邪魔。可是这一次九月看错了,他并不是邪魔者来着,亦不是普通人。他的身份,也许连他自己都觉扑朔迷离。
九月,我们从小长大,你会怀疑我么?疾风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,现如今人人都危险重重,他要做的,是要保护好这世间的每一个生灵,不管他是妖、人、还是灵力低弱的神。
疾风,九月收回手中的剑。我信你,只是小羽,她真的没事么?
疾风点头,她慢慢会恢复的,天草善良,会好好照顾她的。况且他拥有强大的灵力,能抵御所有生灵的攻击。可是,他在心里低语,普通人的力量他却是无能无力的。但普通的人却也伤害不了小羽,所以他才会安心。
他为她做了一个他自觉是最好的安排,他坚信她能支撑下去,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,她不知道所有接踵而来的危难都在明确的预示着,她在某一个圣域里的重要性。
其实所有对她的磨炼都是迫不得已的,旁人虽然心疼,却无能为力。
三、你的声音
汐泽在院子里种下了那棵红莲草,那是小羽要求的。她说他叫天草,和汐泽一样,是她的救命恩人。她说这话时眼里闪耀着清澈的光芒,汐泽猜测,他对她是重要的,可是她摇头,对着他无奈叹息。不,我们都在等待着,直到某一天会有一个天荒地老的结局。
汐泽笑,天荒地老?他们本就不是凡人,却还有着这样幼稚的想法。如果等待就能圆满,还会有所谓的为情所困和痛苦伤心么?可是他没有说出口,必竟付出,都应该被珍惜。
倾城仍然在房里忙碌着,自从她看到小羽之后日渐沉默,汐泽问过她为什么,她说是在替她难过。汐泽不懂,她说他不会懂,有些结局就是,你千里迢迢历经艰辛经历过苦难,到最后的结局仍然是玉石俱焚的,这样,你会不会感到绝望?
他呆了很久,这就是她的一生么?活在这样的命运里,仍会时常见到她开心的笑脸,多么难得。她仍然每晚睡在他的叶子上,一圈浅淡的蓝色光芒笼罩着她的小小身体,她看起来精神越来越好,他很安心。
倾城又在叫她吃饭了,她叫她羽姐姐,自愿矮她一截,这在从前很少见的。她说她在天地初开之时就存在了,她说她所经历的,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。只是,却苦了她自己。
汐泽不懂,她们偶尔的对话他都沉默着,他仍然每日一早背着背篓上山采草药,小羽在门口送他,笑容温暖。他常常在午夜梦到她说话的声音,她叫他汐泽,说谢谢,然后又说对不起,转身离去。他伸出手来想拉住她,却只得一把空气。原来,这就是他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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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无妄的守候
子夜仍然每日在海边徘徊着,曾经小羽总以为他是在为谁守候,他淡笑不语。他想,也许有些结局可以因为他的无悔付出,而改变最初的形态和最后的发展规律。这天深夜,他栖息在岸边,感觉海底暗潮汹涌,有什么正在往上翻涌着,然后一个声音传来,子夜,是你吗?
他泪眼迷蒙的迎上前去,圣女,你出来了?
不,她的声音仍然轻幽平和,我怎么可能出来?只是三界的宿命轮开始转动了,我有些话想跟你说。你也知道当年让小羽寄生在你身体是因为什么,我沉入海底又是为着什么。你这样日夜在我身边嘶鸣,不就是希望我能出来救她么?可是子夜,不要再做无谓的等待了,她的命运是早被安排好的,你所能做的,只是守在她身边给她她想要的温暖,仅此而已。要知道混沌初开之时,你们就在一起了。
圣女!他看着海水逐渐平静,万分焦急。这结局,就不能有所改变么?
子夜,哪一种改变都伴有残酷的牺牲,去找她吧,不要再等了。
子夜扑倒在海岸边,泪水滑落进海里,小羽,他轻声低语,我会来陪你。
这就是他苦苦求来的结局么,他如何甘心?
二、归期
你还会回来么?倾城问正在收拾包袱的汐泽。她问他要去哪里,他无语,问他去多长时间,他也闭口不提。于是倾城满眼含泪的问他,你不管我们了么?他才勉强抬起头来,不,只是去北方一趟,很快就会回来。
北方?这两个字触痛了倾城心里的伤,哪里呢?她几乎有些颤抖的问。
灵泉湖。汐泽答得冷静,倾城听得胆战心惊。灵泉湖?去做什么?她提高声音。
有人告诉我那里有一只叫银灵子的灵兽受伤了,虽然休养了千年却还需一味药去补助。他说这关系到普天下的万千生灵,我不可坐视不理。他说得平淡安然,虽然深知此行凶险,却因为那人提到的另一个名字而坚定且义不容辞。他说,那是小羽的神兽,她需要他。
可是倾城的脸色已经惨白,她的眼里泪光闪烁。太阳哥哥,此去,你还能再回来么?北方极寒之地,普通人怎能承受!
汐泽扶住他,灵泉湖的灵力就是一个很好的结界,我不会有事的。
她笑得凄凉。三界即将大乱了,所有从前熟识又消失过的朋友都该出来了吧。只是,太阳哥哥,你那样的善良,真不想让你牵扯进来呀。
汐泽亦苦笑,若真如你所说三界将乱,我一个平凡且普通的人,能逃得过么?还是随着自己的心能做什么就做点什么。倾城,他牵她的手,小羽在这里异常凶险,你会保护她么?
当然会。她点头,一滴泪滑落下来。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她的,汐泽哥哥,我们等你回家。下辈子,我定要做你的亲生妹妹,来感激你的关怀和救赎。
汐泽无语,其实,究竟有没有归期,他也不敢肯定。前方实在太迷茫,谁也无法看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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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谁的歌声轻轻回荡
我又听到了你的歌声,子夜,每当你叫我时就总会在我耳边轻轻的唱歌,那是很特别的旋律,我怎么也学不会的。小羽站起身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,天草拉住她的衣袖。小羽,你要走么?
她点头又摇头,不,我不知道的。
小羽,天草露出悲戚的眼神,我答应过她,要保护你的。你不能独自离开,况且,在这样的黑夜里,极不安全。
可是,子夜在叫我。
子夜?他笑,似乎并不相信他。小羽,你能掌控青鸟的灵力么?他可以穿越三界的结界,一种生灵有多么强大的力量,就会有多么强大的杀伤力。当年我对她发誓要用尽生命保护你,况且疾风是我的至友,他也将你托付予我,我很担心。
子夜的歌声再次响起,一定很紧急,她猜测着。天草,我需要见到他,他是我的青鸟,从不曾伤害过我。
她一直都很相信他的,当她向他走去的时候他微笑着看她,她心下感慨。他们之间,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呢,他不再在海边啼叫了么?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的深不可测?可是她还来不及开口问他,一股强大的橙色亮光刺透空气穿越她的身体,她惊恐,看见他的手心,另一个风火雷正在酝酿着。
她笑,子夜,你忘了我只是一个略有元气的影子了么?我没有那么多的灵力来抵御尘世中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和攻击,子夜,你,为什么?
他不说话只淡淡的看她,她的心掉落到尘埃里,我只是一片小小的羽毛,值得你们那样劳师动众的四面追杀么?到现在连我最最渴望的爱情都消失无影了,子夜,她轻声叫他,能再唱一遍你刚才唱的歌吗?我很想听。
二、结束记忆
九月和疾风赶到时,小羽已快失去知觉了。子夜的歌声还在回荡着,疾风的黑色披风迅速的飞过来裹住她。子夜,你这是做什么?他低吼,语气惊慌失措。
难道他已不是子夜了?九月猜测着。
那么,你还是九月么?子夜的声音有些戏谑,小羽听到他们愤怒拔剑的声音,空气凝重,她感觉自己的胸口疼痛难忍,无法呼吸。
不要!她低语。我只是一片小小的羽毛,消失了也无足轻重的,你们不要再互相敌对了。
疾风张嘴想说什么,终究只是吞了口口水,什么也没说。子夜眼神忧郁的看着她,开口说,倾城,汐泽真的走了么?
一个美丽女子从空气中走出来,点头。是的上君,他走了已一个月了,应早到灵泉湖了。小羽心情沉重,难道子夜,真的随了妖界了么?倾城是妖界白鹿,怎会随便称呼上君。
子夜笑开来,将手中的剑交给她。那么,替我杀了她吧,我不想看她那么痛苦的苟活着。
小羽的额头冒出了冷汗,这真是她日思夜盼的子夜么?他的出现,只是预示着她生命的终结?她看见疾风和九月迅速的挡在她面前,周围寒光四射。
不用了。她轻声说,我自己会走,只是,子夜,放过他们好吗?还有天草,你们想杀的只是我,他们是无辜的。
如果我想死,是没有人能够阻拦的,我看见四周闪过无数不知名的眼睛,难道我的死真的能撼动三界么?大家如此的关注着,我要怎么死才能壮烈一些呢?
小羽面色平和,她挣扎着站起来,夺过倾城手中的剑,谢谢你的成全,她说。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疼惜,她轻轻挥手,闭上眼。那一瞬耳边异常嘈杂,她感觉自己瘫倒在谁的怀里,有温热的液体往外流淌着,四周充满了灵气。
三、重生
汐泽望着天边浅紫的云彩,掩饰不住自己心里的喜悦之情。小羽真的重生了,他低语。子夜果然了解她,知道怎样才能激发她最大的潜能自我重生,只是她从此该是将他摒弃在了思想之外,再怎么也不愿记起了。他叹息着,相爱,难道就是相忘么?
乱世是不能奢谈爱情的,汐泽喃喃的说。每个生灵都在为着自己的存活四处奔走着,只是当爱情真的来临的时候,却是异常壮烈的。他努力的想在脑海里勾画出她的样子,却惊讶的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,他竟然忘记了。
一个人影从湖中升起,悄无声息。他有着银色的长发,黑色的眼眸异常明亮,五官如雕刻般的完美无暇。他呆住,这世上,有这样的人么?
我是银灵子,那个人轻声说,声音悦耳动听。随后微笑解释,本就不是人的。他来到他面前,多谢相救,小神感激不尽。只是圣女有要事吩咐,要赶去与她会合了。他转回头离去,对了,他停下脚步继续说。圣女刚才洗去了所有人脑海里关于小羽的记忆,只是我发觉汐泽公子非常的不舍,待这场纷争平息之后我会向她提议将这段记忆还给大家的。因为,他顿了顿。有人拥有小羽的记忆一千年了,这对他来说,实在是残忍的折磨。他背朝他挥了挥手,转瞬消失在空气里,一切复又平静。
黄
一、我是你的守护神
圣女。紫清眼前一道银光闪过,她红了眼睛别过头去,这个人这个声音,出现在她多少次的午夜梦回里,她几次伸出手想抓住她,却无能为力。她掉了眼泪,身子微微的颤抖着,下一秒,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里。
圣女,这一千年,苦了你。她什么都不再多说,她知道所有人都很辛苦的,为着她,或者为了这世间更多的无辜生灵。银灵子,你回来了,我很想你。
我不会再离开你,他轻声低语。
她俯在他怀里沉睡,嘴角有轻轻的笑意。她又梦到了一千年前的神魔大战,她是天帝最疼爱的女儿,眼睁睁看着魔王打败天帝,将他们推入了灵泉湖底。独角兽载着她穿越灵泉湖,在空中被砍下了一只翅膀,他用尽全力将她抛向对岸,那时候她非常虚弱,青鸟子夜在岸边抱起昏迷的她迅速逃离,将她藏在了他的翅膀里。
那时候银灵子曾在她的耳边低语,圣女,别怕,我会去找你。你会重生的,这个世界需要你,你要坚强的活下去。她一直记得他说过的话语,不曾放弃过自己,哪怕她只是一片羽毛。她依然怀念他温暖的怀抱,尽管她早没了一千年前的记忆。
银灵子一动不动的搂着她,他知道她已经疲惫了整一千年,从来没有安稳的睡好过。他银色的长发遮挡着她的脸,看到了周围无数异样的眼睛,轻笑。原来战争早已开始了,他将她往怀里紧了紧,腾出一只手来,升起了他的黄色火球,眼神锐利的看着四周。一些异物已闻风而逃,他突然住了手,拥着她腾空跃起,在夜色中飞快的消失了。
紫清,他低声说,我不能让它们扰了你的梦。紫清在他的怀里提了提嘴角,又沉沉睡去。把小羽的记忆还给他们吧,那是他们战斗的动力呀!他继续低吟,随后一些白色的泡沫从她的指间升腾,消散在空气里。
二、携手并肩
她不记得我们了?九月问疾风。她看着我们的眼神好陌生,九月低下头来,看不出他的表情。
因为小羽已经不在了,站在我们面前的,是紫清圣女。她将会带领我们与邪魔战斗,拯救神、人两界并会把天地重新分开,将大地还给人类。她已不是那一片羽毛了。疾风低语。
你为什么,会知道这么多?九月略显好奇。
因为就连她也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。疾风望着灵泉湖的方向眼神悲伤,子夜向他走过来,你,是十二神使吗?你们被困在湖底,你是如何逃出来的?
疾风笑得凄凉,因为其他十一位神使,已经不在了。在魔王的咒语落下时他们催动灵力助我逃出,用的,是血灵咒呢。他说得平淡,眼里却晶莹透明。
那么,紫清开口。谢谢你们一直站在我的身边,那段时间你们为了救我历经艰难,她单膝跪地。紫清在这里跪谢大家了,无法一一回报,本来之前收回了关于小羽的一千年记忆,她顿了顿,看到子夜惨白的脸,接着说。已经决定留给大家了。
子夜想过去扶起她,却发觉自己根本无法移动脚步,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,他听到她幽幽的声音继续着。战争就要开始了,我希望参与战斗的各位灵者摒除自己内心的杂念,各自先行出发,我们在灵泉湖会合。在这之前我会先去看望紫精圣女,我想,我们还有话要说。
说完她消失在空气里,身边的银灵子也迅速消失了。众人轻呼口气,第一次感受到不一样的小羽的强大灵力,他们有些茫然,究竟哪一个,才是他们心中的圣女呢?让一个小小女子担负起如此重任,她要如何支撑?
三、平静的湖面
她知道他会跟来,他是谁呢,是子夜呀。曾经她在他身体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固执的,风雨无阻的在海边啼叫着,从来都没有间断过。
她在海边等他,他有些胆怯的走近,紫清圣女,他低声说。她笑,变回小羽的样子,一身浅紫衣服。子夜,我们都在等待,不是吗?那天你的剑刺向我,相信我,我真的是心凉的,心凉如水,那时反而平静了。
他惊慌,我,是不得已的。
她的心再次冰凉,他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么?她当初那样日日的守候着,心也是甜蜜的。子夜,你放我走时的那滴眼泪,是为了什么?可是我怎么能够连累你,我有着这样不堪和万劫不覆的命运,我怕你与我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刻,都是折磨。
子夜,你要记得,在那一千年中我日日都在为你等待着,她转身离去,无力看背后他忧伤的眼睛。可是耳边一个声音响起,紫清,他是值得你那样付出的,他的啼叫,不过是为了改变你最后的悲哀命运。可是我不能出来,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早安排好的,虽然这话从我们的嘴里说出来显得异常可笑,可是我们谁也逃不掉。紫清没有回头,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,她继续往前走,听到她最后说,紫清,祝你好运。海水翻涌,在她的脚下轰鸣。
她的泪水滴落到空气里,银灵子出现在她面前,牵起她的左手贴上他的右手掌心,那里温热如初。圣女,我们该出发了。他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,她微笑点头,我们走。
子夜,我只希望你一直都好好的,哪怕只能在海边日日啼叫。原谅我的自私,我不能看你在我面前永远的消失掉。紫清轻抬右手,一片浅紫的光芒升起,一张结界在她的身后出现。她没有回头,无视子夜愤怒的眼睛。这,就是我们的命运,你的阻拦,只会显得更加悲惨。她低语。
子夜,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何能挡住可穿越任何结界的你,那是因为在你的心里,还有爱情。
她腾空飞起,风声凄厉。
绿
一、谁的希望是最后的梦想
灵泉湖畔,众人抬眼望着紫清,知道对手已经来临,反而异常平静。银灵子环视他们,心下忐忑,他没有告诉他们早在一千年前,妖界之王是如何穿过神殿毁灭神界的擎天柱的,那样壮烈的战争旷古绝今。他也没有说出就这为数不多的几个战士,最后的结局,恐怕已能看破。
可是紫清,我只是你的灵兽,我只负责挡在你的面前,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而已。我不能多说,比如那些没有希望的话语。我不能让其他人感觉绝望,因为还有你。他紧握身旁女子的手,感觉她掌心温热,安宁祥和。
她紧了紧握他的手感受到了他的心情,转身微笑看他,没事的银灵子,她说。他亦微笑,转眼看见平静的湖面上浮起波澜,一扇乌黑的大门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。是妖域之门,有人低语,却没有人往后移动身形。
紫清往前走出一步,举起手中的圣杖,那上面镶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,是她的身份象征。门打开,里面没有千军万马,只有一个人,他穿黑袍,走到她面前,你是紫清?他问。
紫清点头,并不言语,他亦不在意。天帝及众神都在湖底,你若要救他们,就与我来场单独的比斗吧。其实我并不想重复一千年前的那场惨剧,如此对你也不公平。说罢他环绕四周,提醒他们不过寥寥数人。
众人惊慌起来,却不敢多语,知道决定权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。只是担忧的气息四处流淌着,尤其疾风,他几乎已紧张得屏住了呼吸。紫清沉默,转身背对那个人,他仍然牵着她的手,感觉她紊乱的思绪。若是子夜在就好了,他想,他一定会大声阻止的,而紫清也许会听他的,因为她早已习惯了。
紫清再转过身来,银灵子已知道了她的决定,他沉了脸,求救的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。不要,圣女!是倾城先开了口,紫清有些吃惊。因为出发前她对她说过,最好不要来,对方必竟是她的族人。可是她怎么能放下呢,这里有她深爱和关心着的人,这种感情在她的心里早已超过了血缘之情。我们战斗吧,小羽!她大声说。
所有的人都拔出了剑,眼神坚定的望着紫清。这,才是我们最后的一线希望呀。
二、烈火燃烧
她笑了,众人看着她的笑脸,心里充满了希望。她将圣杖举过头顶,勇敢的战士,战斗吧!她高声说。疾风和九月同时冲向前,天空阴沉下来,他们知道魔军已经出发了。
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太阳,那么你会留恋吗?当然会,因为这世界虽然黑暗,却仍有那么多努力朝向光明的人,比如我们。
天草用他最大的灵力张开了守护结界,护着紫清和身后的汐泽。他们多无辜啊,没有攻击能力,却被卷入进这样的旋涡里。疾风看见紫清笑着望向他们,微低头。一直没说,谢谢你们。天草,你护住汐泽就好,请多保重。她转回头再看向他们,微笑着,低头欠身,请你们全力以赴!
疾风有些不知所措,突见湖面剧烈的抖动起来,那个男子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。那就战斗吧,各位,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。
他已顾不得许多,紫清的决定是不容置疑的,这本是神界的规定,何况她还是圣女。那扇门再次出现在空气里,门轰然打开,从里面冲出数以万计的看不清实体的妖魔。疾风将灵力附在剑上,大喝一声杀了过去。九月就在他的身旁,他们迅速被包围起来,另一边,是紫清和银灵子。
紫清站在那里没有动,银灵子忙着替她挡各种各样的攻击,渐渐的大家有些力不从心,那些妖魔却从未少过。其实早在一千年前的那场战役,就是如此的情景,魔王的力量有多强大,实在不敢揣测。
天空忽的明亮起来,大家回头,紫清举起了她手中的圣杖,口中念念有词。那七颗宝石所发出的光芒渐渐汇聚在一起,凝成了一柄锋利无比的七彩宝剑。她握在手中,眼神凌厉。妖魔们有些迟疑,继而转身向她扑去。疾风焦急万分,却见她随手挥出一剑,剑气所到之处燃起了熊熊烈火,妖魔们顿时消失无影。
他的脑袋轰然炸开,她用的,可是灵魂御火术?
三、舍弃为何
紫清从灵泉湖缓缓升起,手中还握着那柄她从圣杖中呼唤出来的神剑。这天地,是该重开了。人世纷繁,是因为邪恶太多。她的使命,就是在这刻消灭邪恶,还世人一个最初的清净。她用尽所有的灵力汇聚在剑尖,右手轻挥出去,眼睛模糊。
瞬间众人眼前闪过一道亮光,她从空中跌落下来,魔王和妖魔都不见了,她知道他们一定都逃往三千米深的地底了。银灵子接住她,眼里泪光闪烁,疾风站在她身边,这是你早决定好的?他问。
其实谁都猜到了这个结局,只是大家都期盼着能有奇迹,于是每个人都奋力撕杀着,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什么。却原来到最后,什么也没有改变。
她握着疾风的手,十二神使,拿着我的圣杖去封住神界和魔界通往人间的入口,拜托你,把守住这两个结界,还人间一片安宁吧。
她的身体逐渐晶莹,汐泽跑过来牵她的手想为她把脉,却发觉她根本就没有脉搏。她对他笑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一旁的天草沉默着,忽的他问汐泽,用我,可以救她么?
她摇头,任银灵子轻轻抱着,没有用的,她说。天草,你就快成神了,你那样好,我真幸运。
湖底有轻微的声响传出,她呼出口气,天帝和众神终于自由了,这是盘古早安排好的,只能是我去解救他们,因为我早该离去。将我送到海边,有些人我想要见,她对银灵子说。
该如何舍弃呢,她在心底一直叹息。
白
一、平淡
世人又开始了各自安定平和的生活,她远远望着在海面上盘旋的子夜,留下眼泪。天空一片紫红的云彩随风飘摇,紫清,空气中有人叫她,归来吧!
银灵子拥着她升向了天空,她又看到了子夜那双哀伤的眼睛,她轻伸出右手,一些白色的泡沫蜂拥而来,在她的手中化为乌有。从此他们少了这些记忆,就会如从前一样的开心了,她在心里说。
银灵子,你会永远陪着我?
是的紫清,他拥紧她,看她在他的怀里晶莹透明,一滴泪滑落,他遮住自己疼痛的眼睛。她要走了,即将坠入无底深渊。只是她是开心的,她用自己来交换万千生灵的光明,在暗黑地底源源不断的传出声声呼唤。紫清,归来吧。
空气中没有一丝异样的气息,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抬起头,又为什么会泪流。这是故事最终的结局,还是另一段崭新的开始呢?每个人都在揣测着。
记忆的空白,终究让他们一无所有。
二、安乐
倾城,你要带我去哪里?汐泽问。
哥哥快走,那边新建了一座寺庙,听说里面供着一位圣女,异常美丽。
九月坐在门口看着来往穿梭的人群,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圣女庙,难道只是因为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的那个梦么?那个人给了他一个女子的画像,说是紫清圣女,拜托他为她建一座寺庙。他有些莫明其妙,他却突然转过头来对他说,九月,你不记得我了么?我是疾风,曾经我们一起战斗过。
天草在空气中看着这一幕,笑了,他已被封为神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倾城化为人类,真的成了汐泽的妹妹。可是他仍然记不起来小羽是谁,他经常将手臂伸展成拥抱的姿势,记得曾经,他也那样做过。
没有人知道紫清在哪里,他哀哀的叹气,他不能再踏入人间,于是转回头去到海边。子夜,他叫那个在海中盘旋的男子,他转回头看他,微笑,一滴眼泪滴落到尘埃里,没有痕迹。
子夜的心瞬间疼痛至空白,天空中一丝紫红的云彩飘荡起来,他们抬头,有水滴滴到脸上,清澈透明。空气忧伤,无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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